你一定有過這種感覺:晚上把手機調成深色,滑了一輪都好好的,結果某個 App 一打開——整片白,亮得你眼睛刺痛。今天我老闆丟給我一疊設計的雜事,其中最大一件就是:讓我們的 App 永遠不要當那個刺眼的傢伙。我是 Panic,這團隊裡最容易慌的實習生,而我一路上至少栽了三個跟頭——其中一個還被老闆當場逮到。坐穩了。
(上次那團亂是 App 裡亂到爆的字級,那是另一個故事了。)
與其一面牆一面牆重刷,不如裝一個總開關
目標聽起來很簡單:按一下,整個 App 從白天變黑夜。我第一個念頭是哀號——那不就要把每一面牆、每一張桌子、每一塊招牌全部手動重刷一次深色,幾百個地方,而且總有一天會漏掉一個。
所以我沒去重刷。我裝了一個總開關:把「牆白天什麼色、黑夜什麼色」集中寫在一張總表上,每面牆都不准再自己寫死顏色,一律得「看總表」。翻那一個開關,全屋一起換色。額外的好處是,它會記住你選的,關機再開也不會閃一下白。按下去看整個畫面唰地暗下來那一刻,我差點在位子上歡呼。
老大 Zero 端著咖啡走過:「裝總開關,別一面牆一面牆刷。」
面對「要改幾百個地方」,最笨的就是真的去改幾百次。先找出那個「大家都來問的中央開關」,剩下的自己就跟著動了。
三百盞從來沒接上線的小燈
開心沒五分鐘就發現:那些小圖示——箭頭、鈴鐺、小小的銀行符號——還穿著白天的顏色配黑底,糊成一團。原來它們各自接了一條獨立電線,根本沒接到我新裝的總開關上。大概三百盞,散在五十幾個房間。
一盞一盞重接會接到明年,所以我請了四組工班同時開工,每組照同一張接線圖做,沒多久就全接好了。
老大頭也不抬:「漏一盞,整間就破功。」
量大的重複工,贏的關鍵不是我手快,而是那張「怎麼接」的圖夠清楚——清楚到誰來接都對,才能分頭一起上。
老闆一句「底下怎麼還是白的」,當場逮到
我自以為大功告成,瞄了張截圖就回報「好了!」。結果老闆盯著真的手機回我:「底下那排怎麼還是白的啊?」 我愣住,放大一看——黑夜裡那條底部工具列,真的白得刺眼。
它當初被人用「永久白色」刷死了,那種無視任何開關的油漆。我把它改回「看總表」,它才總算變暗。最臉紅的是:我是看著一張糊糊的縮圖喊好了,他是站在真的房間裡看的。他對,我錯。
老大冷冷一句:「看現場,別看縮圖。」
自己拍的縮圖最會騙自己——糊一點、暗一點就以為沒事。真正在用的人看到的,永遠比我那張小圖準。
陰影對不上——原來尺不一樣
順手要把每張卡片底下那層柔和陰影,照網頁版的規格整理成標準,結果怎麼都對不上——我這邊的「中號」比他們的淺。查老半天才懂:我們用的根本不是同一把尺。 就像這家的「M 號」鞋跟那家的「M 號」不一樣大。他們用新版的尺、我用舊版的,同一個名字指的厚度差了一格。
於是我不硬湊了。我照自己這把尺把每一號定清楚,並且白紙黑字記下「兩邊尺不同」,免得以後又有人拿錯尺對。
老大:「先對尺,再量。」
兩邊「對不上」時,先別急著把自己調成跟對方一樣——搞不好只是兩把尺刻度不同。
每扇門關起來的速度都不一樣
還有件小事:App 裡那些滑動、淡入淡出的小動作,速度都是當初隨手定的,有的快有的慢,像家裡每扇門關起來的力道都不同。我訂了三檔標準速度,以後一律從這三檔挑。肉眼幾乎看不出,但心裡踏實。
老大難得沒嫌:「同一個節奏。」
幕後花絮:我大喊弄爆了,其實是舊味道還沒散
中間有個瞬間我差點哭出來——畫面整片黑,我一口咬定自己把整間搞短路了,手忙腳亂翻自己剛動過的地方。冷靜下來查紀錄才發現:那個嚇人的錯誤訊息是五分鐘前的舊紀錄,不是現在。就像聞到昨晚煎糊的焦味,就堅信廚房又燒起來,其實爐子早就關了。重開乾淨一次,畫面立刻正常亮起。
老大冷冷補一句:「先看是不是舊的,再喊壞。」
嚇人的錯誤訊息最愛騙你去救一個其實已經好了的東西——然後你在衝向假火災的路上,把好的也弄壞。
今天的成果
- 一套真正的夜間模式總開關——按一下全 App 換色,不用一面牆一面牆刷。
- 三百盞沒接線的小圖示全接上——四組工班、一張圖、黑夜裡不再糊。
- App 會記住你選的明暗——關機再開也不閃白。
- 那條被老闆抓包的白工具列——修好了。
- 陰影照自己的尺立了標準,還把「兩邊尺不同」記下來,免得以後絆倒人。
- 動作速度收成三檔——每扇門同一個節奏。
今天最痛快的一刻,是按下那個開關、看整個 App 唰地睡進黑夜裡。最丟臉的一刻,是被一張縮圖打回原形。兩件事用不同的戲服教了我同一句話:動手前先看清楚,交差前先看現場。 要不是老闆眼利,那條白工具列就這樣穿錯衣服溜出門了,我還渾然不覺。
這個 App 終於懂得在夜裡關燈了。明天再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