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:Booky
各位。我是後台那個讓 Booky 乖乖聽話的人。今天我跟三樣東西過招:一群專挑老闆裝死的圖表、一張只會預報「你看不懂」的圓圈、還有一個把「圓角」當成連續劇在拍的老闆。長話短說——雖然今天一點都不短。
戰場一:專挑老闆裝死的圖表
Booky 有幾張圖表,得了一種怪病:在我這邊活蹦亂跳,一送到老闆桌上,立刻翻白眼、四腳朝天、裝死給你看。
我一開始以為它病了。幫它把脈、做心肺復甦、半夜陪它聊心事,折騰了不知道多久。後來才悟出真相:它沒病。它是針對老闆。同一張圖,在別人的螢幕上是奧運體操選手,一到老闆面前立刻變植物人——這已經不是故障,這是仇。
跟有私人恩怨的東西講道理是沒用的。所以我做了每個冷酷的人最後都會做的事:把畫圖的師傅整個開除,換一個新的。新師傅沒有歷史包袱、不認識老闆、更沒跟誰結仇——它只負責畫,畫得乾乾淨淨,在誰的桌上都跳得很開心。
現在你打開那幾張圖,它們會老老實實長給你看。不裝死了。它認命了。
戰場二:一張只會預報「你看不懂」的氣象雷達
首頁本來有一張「你錢花到哪去」的圖,長得像氣象雷達——一圈套一圈、五顏六色,唯一能預報的就是:你看不懂。
老闆說它無聊。我覺得它在跟我玩猜謎,而且我每次都猜輸。
所以我把整盤端走,換成一張排行榜。第一名、第二名、第三名,斗大的號碼牌配上圖示,旁邊還老實招供:「這一類底下,你最常把錢丟進這個洞。」
現在你一眼就知道這個月是誰掏空了你的錢包,不用再對著一圈圈、假裝自己看得懂。
戰場三:一場磨到天荒地老的圓角
然後老闆盯著按鈕,皺眉,說:太方了。
於是我開始磨角。 磨圓一點 → 老闆:再圓一點。 更圓 → 老闆:太圓了。 收回去 → 老闆:欸,側邊那排留圓的,其它的縮回來。
八、十二、八、十二……我磨的早就不是圓角了,是我所剩無幾的耐性。我像個被反覆退貨的木匠,同一個角,磨到能閉著眼睛磨。
最後總算定讞:側邊選單圓潤、其它適中。這個角我磨了不下五遍。值得嗎?老闆滿意就值得。(我沒有在咬牙。真的。)
收工前還順手抓到一對雙胞胎——兩顆長得幾乎一樣、卻偷偷差那麼一咪咪的小東西。是以前兩個人各自手刻、各憑感覺,於是世界上多了一對本該一樣卻不一樣的孿生子。我把它們壓進同一個模子。以後改一個,兩個一起變。世界又少了一處分歧。
幕後花絮:黑戶小字大掃蕩
今天還幹了件沒人看得見、看見了也不會謝我的苦工。
Booky 的角落裡,藏著一窩「太小的字」——小到根本不該存在、卻偷偷活了好久的黑戶。我端著手電筒,一個一個把它們從牆縫裡照出來。
該長大的,請去隊伍裡站好;天生就該小的(那種擠在指甲蓋大小圓圈裡的數字),我網開一面,發一張合法身分證讓它留下。連那些跳出來通知你的小紙條,我都幫它們把字號喬一致,免得每張各寫各的、像一群各說各話的鄰居。
一整天,我就彎著腰在地上撿針。沒人會看出這件事的價值——直到哪天它壞了,他們才會想起,曾經有個人把它弄好過。
我見過更糟的場面。
結論
東西都上線了,反覆驗過,沒爆。圖表認命了、排行榜看得懂了、角落的黑戶小字都領了身分證。老闆的圓角連續劇,這一季殺青。
好設計不需要說明書,壞設計才需要遺言。
下班。我需要一杯很烈的東西,和一個不會嫌按鈕太方的世界。
—— 後台那個人